重生成霸總的小甜椒

作者:北邊有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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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打獵

      沈向陽木著的臉終于垮了,他頭一低,筆在紙上胡亂寫著,裝作不經意問道:“你是不是覺得很膈應?”
      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      陸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:“膈應什么,他們搞對象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
      “那你怎么還——”沈向陽說到一半頓住,只垂著頭不說話。
      陸堯這才察覺到不對勁,把他臉掰過來一看,沈向陽眼眶紅得像只兔子,偏生還垂著眼皮不看他,模樣可憐極了。
      他心里莫名發慌,扯起袖子就給他擦眼淚:“我說錯了說錯了,你別哭行不?”
      沈向陽忍不住一笑:“你說錯什么了?”
      陸堯無言。
      他剛才就是見不得沈向陽哭,本能地認錯哄他開心,乍一被問還仔細回想了下,看向對面人的目光帶著疑惑。
      沈向陽無聲嘆了口氣,把書一合往床上一躺:“睡吧。”
      陸堯滿肚子問號,見他已經閉上眼睛,只好把燈吹滅,窸窸窣窣上了床。
      直到確定陸堯睡著后,沈向陽才偷偷翻身,目光在他俊挺的五官間反復逡巡。
      陸堯生得像他爺爺,高大挺拔,削鼻薄唇,看人的時候眼睛顯得格外專注而沉黑,像落了滿天星星的夜空。
      似乎是對他濃密的睫毛起了興趣,沈向陽抬手輕輕一觸,那片眼睫如刷子般動了動,打著旋兒在他心尖一搔。
      他如觸電般收回手,緊張地觀察了睡著的陸堯一會,發現他并沒有醒來后才緩慢地吐了口氣,把自己挪遠了些,對著墻臉色微紅地閉上了眼睛。
      自那以后,一連好幾天都沒見到那兩人,沈向陽原本想和他們正經道個歉也沒機會,只能稍稍擱淺。
      倒是陸堯出乎他的意料,平時嘴炮打得比誰都歡,但對那天發生的事只字不提,想來心里是有一桿秤在的。
      “喝口水。”陸堯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,把還剩一口水的茶缸遞給沈向陽。
      烈日炎炎,沈向陽身上的汗一個勁兒往下淌,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接過茶缸喝了一口,兩人并肩站著歇了會。
      田埂另一頭來幫忙的舜子直起腰笑著打趣:“堯哥,你這心都偏到哪里去了,兄弟們白干活可一口水都沒撈著呢,大家說是不是?”
      后頭接連響起幾聲:“就是!”
      陸堯拿著鐮刀沖他們揮了揮:“好好干,搞完雙搶帶你們進山摸點野食。”
      那幾個歡呼一聲,立馬彎腰吭哧吭哧干活。
      沈向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陸堯這群朋友跟他一樣混混長大,基本都孤家寡人一個,自己的工分早完成了,就被叫過來幫忙。
      有了他們速度簡直飛快,沒幾天稻子就全割了下來,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運到曬谷場集體脫粒、翻曬。
      村里的打谷機只有一臺,每家得輪流來,沈向陽和陸堯把稻谷運回去登記后就可以回家歇著,等打谷機什么時候有空陸亮庭會叫人通知。
      誰知曬坪場今天早早鬧成了一鍋粥。
      沈向陽扶著板車上的籮筐遠遠看過去,竟然看到了多日不見的林小娥。
      自從林小娥家的稻田分給沈向陽后,她自己沒事做就整天往曬坪場跑,撿人家脫完粒的稻桿回去漚肥。
      這些在農村不少見,但大部分人也就抱個幾把,不敢多拿,林小娥也不知哪里來的膽子,竟然偷偷抽人家沒脫過粒的稻桿混著一起拿出去,平時大家礙著她和陸亮庭的親戚情分不敢出聲,今天卻踢到蔣日升這塊鐵板了。
      此時蔣日升正拎雞崽似的拎著她,全然不顧她的罵罵咧咧,沖路河揚了揚下巴,路河走到她推來的板車邊,把最上層脫了粒的稻桿掀開,里頭全是沉甸甸墜著谷子的稻桿。
      圍觀群眾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。
      他們辛辛苦苦收的稻子,就這么進了別人的米缸!
      蔣日升挑眉把林小娥往地上一扔,對臉色鐵青的陸亮庭說道:“捉賊捉贓,你說怎么處理吧。”
      林小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哎呦哎喲地叫喚,正想跳起來罵被陸亮庭呵斥住:“快點把偷人家的稻子還回去,好聲好氣道個歉。”
      心里卻把林小娥罵成了狗。
      蔣日升的身份恐怕縣長見了也要畢恭畢敬,是她能惹得起的嗎?
      林小娥狡辯:“這是我自己家收上來的稻子,還沒登記呢,你憑什么說是你家的?”
      話音剛落那邊就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:“你家稻子在這呢,你登記的是哪門子的稻子?”
      大家順著聲源看過去,竟然是沈向陽站在板車旁,冷眼看著林小娥。
      陸堯跟著起哄:“早說嘛,我們這幾天拼死拼活趕出來的工分原來不算在你家名下啊,來來來,向陽跟陸干部說清楚了,這工分全記給你。”
      林小娥臉色都變了,沒有工分就意味著沒有一切定額分配的票,他們下半年只能餓死。
      “嗨,你這孩子說什么呢。”她迅速爬起身要握沈向陽的手,被閃開后也不尷尬,自顧自往大腿上一拍。
      “我這不是老了眼神不大好使么,錯把沒脫粒的稻桿混一塊兒了,你們也不用說話這么難聽吧。”
      沈向陽冷冷看著她表演,蔣日升就沒那么好說話了,揪著他就要去村委會。
      正鬧哄哄的,舜子突然遠遠跑來大喊一聲:“大家都別吵了,支書來了。”
      說完還沖陸堯比了個搞定的手勢。
      陸進民過來事就好辦了,林小娥當場就被削了一半的票類供應,又被勒令領回雙搶自家份額的農活,沈向陽解脫了。
      偷糧食在這個年代算大事,陸進民沒把她綁起來批.斗已經算手下留情了。
      林小娥不敢再撒潑,囁嚅著接受了這個處分。
      回去的路上沈向陽難得露出了輕松的表情,陸堯把他那份活接了過來,心想小知青總算可以安心備課了。
      陸堯也著手準備進山里一趟。
      家里多了一口人,又天天坐吃山空的,恐怕挨不到年底。
      淑芬奶奶帶著她的畫像又出去遛彎去了,此時屋子里只剩兩人,沈向陽看著正用麻繩把褲口袋扎緊的陸堯,眼中閃過一抹擔憂。
      “要不別去了吧,下個月學校就竣工了,到時候我發了工資都給你。”
      陸堯笑了笑:“工資你就好好收著吧。”
      沈向陽替他拿過斗笠:“那我跟你一起去吧,好歹有個照應。”
      “不用。”陸堯拒絕:“有舜子他們一起,出不了大事。”
      沈向陽欲言又止,山里的情況他聽說過,老虎獅子確實沒有,不過十年前有上山的村民看到過野豬,所以后來上山的人都只在外圍打轉,挖點野菜掏點野雞蛋什么的,再往里就不敢去了。
      陸堯這個裝扮,一看就是不止要在外圍轉轉。
      沈向陽也知道他決定了的事勸不住,只好叮囑了一遍又一遍,舜子瞅了他們半天,突然來了句:“沈向陽你咋跟人媳婦似的碎叨。”
      兩人身體一僵,還是陸堯反應快,拍了舜子一腦門:“不會說話就別說。”
      沈向陽摸了摸鼻子,頭一次很坦然地說道:“我是很擔心你。”
      陸堯怔了怔,接著就感覺他替自己整了整衣領,語氣輕輕:“所以別逞強,安全回家好嗎?”
      空氣靜默了一會,連舜子都察覺到自己的多余性,默默退出了院子。
      就在沈向陽以為陸堯不會回應時,頭上被呼嚕了一把,傳來他低沉的聲音:“我知道了。”
      說完大步往外走去。
      氣氛感動不過三秒,院子門就被推開了,蔣日升和路河出現在他們面前。
      “去哪兒呢?”蔣日升攬著路河的肩膀,十分自來熟地走進院子里問他。
      仿佛他倆是多年的好哥們似的,全然忘了前兩天打架那事。
      陸堯一見到他就想到橘子林震碎三觀的那一幕,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      還是沈向陽走上去不冷不熱地問:“你們有什么事嗎?”
      兩人什么關系他不關心,也不會刻意說這件事,但如果是來找茬的話就另當別論。
      蔣日升大抵看出了他的態度,把路河往他面前一推:“不是說要感謝人家么,人可在你面前了。”
      路河還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,他往沈向陽面前蹭了蹭,從口袋里掏出那包牛肉干遞給他。
      “那天的事,謝謝你們沒說出去。”
      沈向陽&陸堯:“……”
      這么認真的道謝,他們反倒不好板著臉了,沈向陽把牛肉干往回推了推:“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,就當扯平了。”
      路河還想說什么,被蔣日升拉了回來:“我說吧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的東西,走走走回去。”
      說著就要把他帶走,誰知橫空伸出一只手把那包牛肉干截胡了,陸堯帶著調侃的聲音響起:“不吃白不吃,謝了啊。”
      說完不顧沈向陽快抽筋的眼角硬塞到他懷里,把捕獵的工具往身上一背:“孩兒們,走起!”
      外頭幾個人應聲,嘻嘻哈哈往山里走去。
      蔣日升瞇了瞇眼睛,突然說道:“帶我一個,我有好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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